通讯只是社交一环,社交解决问题的一种手段。

微信又火了,因为运营商。

想必你已经知道,腾讯刚刚上线了一款可以免费拨打电话的应用——微信电话本。这款应用在绑定微信、绑定手机的情况下,只要双方都安装了这款应用,就能让用户直接通过WiFi或者移动网络来拨打电话。因为绝大部分Wi-Fi都是免费的,而移动数据的成本也极低,1分钟的通话消耗流量不过300 KB左右,加上Wi-Fi环境的因素,均摊下来1分钟不到1分钱,远低于运营商资费。

大概是因为微信已经许久没有放出刷存在感的大招了,所以这次微信电话本一问世,所有关于这款产品的讨论都异常火热,而大部分都停留在一个关键字上——革新,更确切的说是放在了一个问题上:微信是否能够完成对运营商的倒逼(或者革命)?

从目前的讨论提供的素材(论据)来看,要想回答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那么容易。乐观派认为,微信电话本可以通过几乎免费的Wi-Fi和更便宜的流量承载,从资费的角度会让运营商“难以入眠”;而悲观派的态度则是,因为基于VoIP的网络电话已经做了很多年,此次微信电话本则更可能只是加速运营商开放VoIP的步伐而已。

不过,对于此事的讨论我本身并不那么热心,因为思前想后发现如果倒逼了运营商,其实结果并不难预测:我们断然不能指望运营商推出一款App干掉微信的(毕竟基础运营商有三家,但微信只有一个),运营商也没法推出一项能够拉动业绩的新型业务,最大的可能应该还是运营商降低资费。

倘若微信能够驱使运营商降价,对消费者来说自然再好不过。但如果我们就此把“免费电话驱使运营商降价”的逻辑套在微信电话本这款应用上,恐怕并不靠谱——至少目前可能来并不靠谱。

实际上,微信电话本之前,移动端的免费通话软件就已经多如牛毛:微会、触宝、有信、通通等等等等……若谈倒逼,这些应用早已开始。论数量,在绝大多数应用市场,这些App的下载量累计并不少于微信电话本(请注意,不是微信);论体验,其中的不少应用其实比微信电话本做得更好,无论是清晰度还是UI设计都是如此——显然,它们并没有对运营商造成太大困扰。对目前的运营商来说,价格的下降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三大运营商的竞争和技术的更新应用(比如3G到4G推广中的资费下调)。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运营商被炒得火热,但另一个问题显然被人们有意无意的忽视了:腾讯为什么?

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是入口。

在通讯录上,应用软件除提供联系人、通话、短信等基本功能外,还可以增加号码识别、黄页等辅助功能,虽然这些地方的流量有限,但由于系统级通讯应用为强需求,一旦用户习惯之后,单个用户价值非常巨大。所以你能看到,在小米黄页上已经加入了诸如话费、快递、打车等各色围绕用户的服务。

然而,流量始终只是表征,所谓入口也不过是用户量乘以习惯的结果。相较于对于微信这个庞然大物,系统级通讯应用的流量导入不足挂齿。一个更有可能的猜想是:微信希望用单点突破的方式完成社交体系的统一。

我们先从微信电话本的设计说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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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仔细观察打开微信电话本的瞬间,会看到软件立即调用微信跳转到授权页面,而这个过程在传统的通话App中则是另一个操作——注册。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注意的细节,因为在这里,微信电话本完成了一次对接,把原有属于系统级通讯应用与微信通讯账号对接了起来。

在用户的桌面上,通讯应用基本可以分为两类:系统级通讯应用(基于联系人的通话与短信)与IM。对用户而言,虽然微信是国内最大的通讯应用,但系统级通讯应用依然凭借其稳定性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担任着更紧急的通讯任务,也就构建了更真实的社交关系。

但是,在你使用过微信电话本之后,你的接下来的操作体验会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在拨号界面,你的系统联系人跟微信联系人并无太大差异,但你多了一个选择,可以使用免费电话;在短信应用上,你也可以选择免费短信。

按照这个发展路径,接下来你在系统级通讯中看到一个发送微信消息的选项也并不会过分。因为对用户而言,在一个界面中能够随意使用各种通讯方式就够了。当然,按照微信的经验,个人联系之外,还必然会加上企业黄页号码。用户既可以直接拨打通话,也可以通过调用微信关注企业的服务号解决问题。

但无论是个人还是企业的微信调用,微信电话本必然会在其中嵌入微信,因此你大可将这种策略看作是微信的城外防卫布局。微信自然会从一个三方应用向下扩张形成一个系统底层应用,但我却更愿意相信这背后的目标是一个更完整的社交生态体系,一个打通了虚实界限并可以在其中解决问题的社交生态体系。在这个体系中,已经链接了用户与用户、企业与用户的微信与所谓的通讯录入口将社交账户打通,而无论是通话、短信还是微信本身的网络消息,都只是通过社交渠道解决问题的手段。

有意思的,在这里我们还能感觉到小米黄页和微信电话本的显著的路径差异。由于缺乏社交和更多应用支撑,小米黄页停留在流量导入层面,但微信电话本却是从围绕社交生态链接进行的布局,从想象力上,似乎比小米更高一筹——因为一个更成熟的微信。当然,这是腾讯的优势,也是劣势,因为在微信中去做语音通话永远只能限定在微信之内,在用户习惯依然的情况下只能到此为止。从这个角度上看,微信电话本其实更像是腾讯对于用户习惯的妥协,用一层带有更多功能的壳去攻打底层通讯的市场,面临的也是纯粹的如微信支付一样的缓慢扩张。

至于与运营商的关系,可能看上去并不那么糟糕。因为对腾讯来说,哪怕是用户从来不用免费电话、依然一直使用运营商电话,只要默认的打开界面是微信电话本就已经足够。毕竟,免费电话不过是其为用户找的一个安装应用的借口,仅此而已。